新華社昆明9月21日電題:雲南“手足夫妻”逐夢記

新華社記者王長山、龐明廣、王明玉

“身殘志堅的雲南省昆明市東川區烏龍鎮坪子村芭蕉箐小組村民張順東説:‘我們雖然殘疾了,但我們精神上不殘,我們還有腦還有手,去想去做。’”

2021年2月25日,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講述了這對殘疾人夫妻的脫貧故事。

芭蕉箐小組位於大山中。天剛泛白,張順東、李國秀夫婦開始一天的勞作。“我是她的手,她是我的腳,我們一起向前,沒有過不去的坎。”今年48歲的張順東説。

張順東6歲時被高壓電擊傷失去右臂,雙腳嚴重受傷;李國秀生下來就沒有雙臂。2013年,因雙腳長期潰爛,張順東接受截肢手術。自此,夫妻二人加起來只有一隻手、兩隻腳。這對“手足夫妻”不等不靠不要,相互依偎著,撐起一片天。

説起受到總書記點讚,張順東靦腆地説:“真沒有想到,我們更要努力了!”

雙腿截肢、只有一隻左臂的張順東成為北京2022年冬殘奧會火炬手。他沒有坐輪椅傳遞火炬,而是穿戴義肢,用獨臂高舉冬殘奧會火炬,蹣跚而堅定地跑完屬於自己的第11棒。

大山裏的殘疾貧困戶、北京冬殘奧會火炬手、網上“沖浪”的電商能手……夫妻二人的角色轉變著,但向前和要過上好日子的心氣一直未減。

東川山高谷深,條件艱苦,貧困發生率曾高達52.88%。“土裏找生活,很不容易。”張順東一家住在破舊的土坯房裏,每天要付出比其他村民更多的努力。時隔多年,李國秀依然清晰記得,張順東頭一次到府提親時,家裏人一口回絕:“兩個都是殘疾人,以後日子怎麼過?”

可李國秀卻一眼相中了這個殘疾小夥:長得帥、很要強、又聰明。“她會繡花,會繡鞋底,很勤快。”張順東心裏也喜歡上了李國秀。成親後,只有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常常是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別人家一個人就能輕鬆幹完的農活,他們兩個人一起幹都十分費力。

兩人從沒放棄過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我倆去種花生,他在前,一隻手拿著鋤頭挖,我就跟在後面,用腳指頭點種。”李國秀説,日子久了,兩人越來越默契,她還學會了用腳切菜、炒菜,喂豬、喂雞、繡花。

婚後幾年間,夫妻倆的女兒和兒子相繼出生,生活的擔子又重了。“別人的孩子是用雙手抱大的,我們的孩子是用腳抱大的。”提起過往,李國秀雙眼濕潤。

為養育一雙兒女,小兩口在村裏開起小賣部,每逢趕集天就到集市上擺攤。李國秀用牙咬住鐵桶的提手,嘴角磨出了水泡……

種田、養殖、趕集、賣貨……日子慢慢有了起色。“黨和政府時刻念著我們,想著我們。”張順東一家被納入建檔立卡貧困戶,一家人有了低保,孩子上學有了補助、助學貸款,土坯房也在政府補助下翻蓋一新,國家還給他報銷了2萬多元治腿醫藥費。

只有小學文化水準的夫妻倆,還在扶貧工作隊指導下學習養殖技術。無數個夜晚,張順東一隻手拿著筆圈圈點點,李國秀用雙腳翻書頁,看著看著天就亮了。

精神上自立自強,生活就充滿希望。女兒張光瓊大學畢業成為一名小學教師,張順東主動提出取消女兒的低保。他説:“閨女有工作了,就不用吃低保。”

2017年12月31日那晚,夫妻倆在80多平方米敞亮的磚房裏,守在電視機前聽習近平總書記的新年賀詞。聽到“幸福都是奮鬥出來的”,李國秀的眼裏就濕潤了。

2020年,張順東夫婦在他們結婚的第27個年頭實現了脫貧,榮獲全國脫貧攻堅獎奮進獎。張順東説:“我們家能有這樣的好日子,要感謝總書記,感謝黨的政策好。”

如今,他們比過去更忙了。張順東是村裏的殘疾人聯絡員,奔走在為鄉親們辦殘疾人證、送康復用具的路上。

順東雲品直播間、李國秀刺繡工作室……在有關部門的支援下,院子裏一排老房子改造升級,有了新功能。張順東和兒子張光雲參加了政府部門的培訓,得到了許多電商高手的指導。

2021年4月2日,順東雲品店在網上註冊開張。“對於我們來説,這是新的開始。以前連智慧手機都用不好,現在可以在網上直播賣貨了,還成了網店店主。”張順東説。

在家門口,有一條長坡。每次出門趕集,張順東都會哼起自己最愛的那首歌:“生活就像爬大山,生活就像蹚大河,一步一個深深的腳窩,一個腳窩一支歌……”

“好日子不是等出來的,是幹出來的。”張順東説,“在新時代舞臺上,只要努力就會活出光彩。”